首都剧场:中国戏剧的艺术殿堂

  每当夕阳西下,夜幕降临,首都剧场这栋米黄色建筑总会散发出庄严的气息:回字形的楼宇左右对称,两座华表南北相望。当人们踏过楼前的13级台阶,进入门厅,都会与正前方老舍、曹禺、焦菊隐的三尊雕像目光交汇……

  在很多话剧观众的心目中,来到首都剧场,看的就是北京人艺的戏。北京人艺与首都剧场早已浑然一体。

  顾威:1954年上高中的时候,我在北京人艺看了《雷雨》,那是郑榕老师、朱琳老师主演的版本,苏民演的大少爷。因为这一年《雷雨》刚开始演出,所以我真是激动不已,这是我第一次看这么震撼人心的话剧。我才决定想要一辈子干这个。

  作为中国现实主义话剧的里程碑,由曹禺编剧的《雷雨》至今也历经了三代人的排演。当年看第一版《雷雨》的高中生顾威已经在北京人艺工作了五十余载。顾威说,《雷雨》就像一个带他走进戏剧艺术的爱人。2004年,由他执导的第三版《雷雨》与观众见面,龚丽君、杨立新等人领衔主演,他们成功接替了郑榕、朱琳、于是之等老一辈的人艺演员,再现了《雷雨》中人物的悲情命运。

  从1989年第二版《雷雨》到2004年的第三版,企业营业执照在网上可以查到吗演员龚丽君一直都是繁漪这一角色的不二人选。这也让她成了北京人艺公认的“大青衣”。

  龚丽君:我还在中戏上大学二年级的时候,人艺正好要复排《雷雨》,老师就给我打电话,说人艺让你去一趟,可能有戏要找你拍。我说,好吧,我就骑个自行车来了。到了人艺的化妆间他们告诉我,马上要排的《雷雨》想让我演繁漪。我心想:这么大的角色!我的愿望实现了!从大二登上首都剧场舞台到今天,整整30年!

  演员濮存晰是龚丽君多年来的戏剧搭档,两人合作演出了《雷雨》《李白》《洋麻将》等一系列剧目。濮存晰的父亲苏民在解放前就致力于进步话剧运动,北京人艺成立后被称为是这里的第一代演员和教员。所以,北京人艺对濮存晰来说,就是最熟悉的家。

  濮存晰:我就生在这个剧院,50年代开始我就在这个剧场里看那些当时我看不懂的戏,也记得戏里面的一些片段。记得一些叔叔阿姨在舞台上的瞬间,他们站在舞台上忘我地展示生命的绽放、倾泻和喷涌。一回到舞台侧幕条经常累得要靠人扶,饮口水,喘口气,就又上场了。我在侧台看着他们,他们就是这样告诉我“你得掏心窝子玩命演”或者说你必须要用生命去表达。我们总在说“演不尽的雷雨,说不尽的曹禺。”很多年前我就演了《雷雨》,但直到现在,我都觉得我始终没有超越我父亲演的周萍。现在我慢慢地重新开始理解这部经典,也在酝酿着新的演出形式。但是目前还没有具备条件,我希望我可以用一个完全与以往不同的《雷雨》,作为礼物献给这座剧院。

  在首都剧场的舞台上,演员杨立新塑造了很多经典的人物形象,比如《雷雨》里的周朴园、《龙须沟》里的程疯子、《茶馆》里的秦二爷等等。他说,北京人艺特有的艺术眼光和舞台魅力,让舞台上的故事,有着北京人艺自己的味道。

  杨立新:1975年我进入北京人艺的,那时老一辈艺术家都在,我们有将近20年的时间跟着他们近距离学习。北京人艺恢复话剧《蔡文姬》的排练和演出。我在里边是群演,举着大杆,下一场就换一身衣服挎一个刀,刁光覃先生演曹操、朱琳演蔡文姬、苏民演周进、童超演左贤王、蓝天野演董祀…一台都是大家。后来,侯宝林先生说:“你们太幸福了,你们看戏那个位置是不卖票的,而且你们天天站在台上看他们演戏!”我们就提着道具大刀看,聚精会神地看,眼睛不能跑神地看。

  而就在排练演出期间,他们接到了一个通知:话剧《蔡文姬》的全剧录音将在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播出。听到电波里熟悉的声音,经历了十年动荡的小院儿重新燃起了希望。

  1978年,北京人艺院名和建制正式恢复,曹禺重新被任命为院长。再度焕发艺术生机的首都剧场陆续复排了《蔡文姬》《雷雨》等一系列经典。等待多年的观众更是迫不及待地走进剧场,以至于在《蔡文姬》其中一场演出开票时,剧场前广场被围得水泄不通,热情的观众挤塌了剧场的南围墙。

  蓝天野:舞台对我来说一直不陌生,从两岁开始我就被父母抱着去戏院看京剧的,到今年我的戏龄整整90年。然而我从事的话剧,它原本是从西方传来的舶来品。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我们在剧本的写法、演员的演法上,都是偏于西化的表现。像我年轻的时候演戏,不管什么戏演的都是“洋范儿”。

  1949年新中国成立大典时,22岁的蓝天野从位于北京市东城区棉花胡同的中央戏剧学院宿舍一路走到广场,加入欢庆的人群。几年后,北京人民艺术剧院建院,“蓝天野”这个名字写在了当时位于史家胡同56号院人艺集体户口上的第一页,很多人后来称他叫“大家长”。说到自己和老一代人艺人选择的戏剧事业,蓝天野认为这是与舞台的缘分,同时也是时代的需要。

  蓝天野:很多前辈戏剧家在探索中国话剧的民族化,比较突出的一位是北京人艺的总导演焦菊隐先生。1954年到1956年,苏联专家后来还主动到北京人艺教课,所有听课的人中最用功的就是年纪比苏联专家还要大,而且已经很有成就的焦菊隐先生。他能翻译,又肯下功夫,很快他就正式提出要探索中国话剧的民族化。

  一系列现实主义剧目在首都剧场的舞台上进行着话剧民族化探索,《茶馆》便是其中之一。1956年,老舍先生创作了《茶馆》最初的故事。随后,焦菊隐和夏淳两位导演为这个故事注入了鲜活的舞台生命力。半个多世纪以来,《茶馆》成为不可复制的经典、北京人艺的“看家戏”。

  1992年7月16日傍晚,王府井大街路北出现了少有的拥堵。这一晚是线场演出,也是原班人马的最后一次集体登台。尽管这一幕已过去了17年,但对于当时在场的观众温春萍来说仍历历在目。

  观众温春萍:1992年的《茶馆》,于是之这一代老一辈演员的告别演出连演三场,我就买了三场的票,连看三场。因为太难得了,每一个角色都可圈可点,是那种过目不忘的深刻印象。每次看戏我都要坐前面,这样能看清演员每一个微小的动作。比如说于是之老师演的王掌柜,常常是肩膀往前这么探着,两个手垂着,更多>>垂着的姿势,手摆成什么样子……一步一步一步,心就开始往下沉……

  观众魏漫伦回忆,那晚演出后的谢幕和她看过的每一场《茶馆》后的谢幕都不无相同,但所有人也都在心里默默惜别这永恒的一刻。

  观众魏漫伦:1992年那一轮演出,特别是最后一场,当所有老演员们走上舞台,我看着舞台上的他们,就在想,这一刻其实不是想象中的“华丽”“辉煌”,恰恰是最平凡、最朴实的一幕,但就是这样的一幕,深深感染了我。演出之后,我就和与我一起看演出的朋友去了,坐在广场上聊了一整夜……

  唐烨:在人艺所有老艺术家最后一次演出《茶馆》时,需要一个儿童演员演孙女,我误打误撞就来了。几场演出后,于是之老师就找我说:办手续,来吧!于是我从演员干起,一演就演了十几年。

  唐烨后来成了北京人艺在编的唯一女导演,接连执导了《茶馆》《蔡文姬》《李白》《甲子园》等一系列人艺经典大戏。

  唐烨:一般来说男性导演比较大气,他们会在很多大地方着眼,比如《古玩》中有一个女性角色,我觉得以前的版本中她被忽略了,因为她三次上场都显得很匆忙,我觉得这个地方恰恰应该更细腻,这可能就是一些人物处理时着眼点的不同,作为女导演,我某些时候可能会更细腻。

  今年初夏,作为复排大戏《古玩》的导演,唐烨带着近20位演员到北京琉璃厂体验生活,和文物专家进行交流。这部大戏在1997年首演,由林兆华、任鸣执导、谭宗尧、梁冠华、濮存昕、冯远征等人同台演出,并创造了首轮连演75场、场场爆满的佳线余年,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10月自学考试报名入口开通时间,这部作品被重新搬上舞台,由王雷、荆浩、傅迦、雷佳、李小萌等人艺大部分青年演员共同挑起大梁,向前辈致敬。

  说到传承,在北京人艺,还有一个颇具特色的部门,叫“演员队”。这个队的队长是演员冯远征。

  北京人艺的院子里总有家的味道。从蓝天野和辛狄、刁光覃和朱琳等老一代革命伉俪,到冯远征和梁丹妮、吴刚和岳秀清、胡军和卢芳、于震和辛月等,北京人艺的集体中有很多对夫妻。演员王雷和李小萌就是以舞台为媒、同在人艺工作的年轻夫妇。

  北京人艺今年的年度原创大剧《杜甫》,8月在首都剧场上演。观众王晨早早买好了本轮第一场和最后一场的演出票。

  掌声中,演员向台下的观众俯身致谢。大幕缓缓关闭、场灯再次亮起……和王晨一样,每一个观众都是意犹未尽地起身离席,心怀戏剧带给人的内心感悟走出剧场,走进真实的生活。